海报3:抵达上海——流亡的新起点
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是一座极具反差感的城市。一方面,它是世界上最现代化的商业大都市之一,殖民建筑、摩天大楼和豪华商店林立;另一方面,成千上万的人生活在极度贫困之中,尤其是在因中日战争而遭受严重破坏的街区。犹太难民聚居的虹口区首当其冲,饱受战火摧残。
1939 年 4 月,赫尔曼和伊尔莎抵达虹口,最初住进了朝丰收容所。这座原本用于传教的大楼被临时改造成难民收容所[1],环境极其拥挤,饮食匮乏,巨大罐子既可以用于存放食物,又被拿来煮茶,卫生条件堪忧。猩红热、痢疾等传染病迅速蔓延。他们入住几天后,朝丰收容所便实行了隔离措施,以遏制疫情传播。几个月后,赫尔曼和伊尔莎设法搬出了收容所,与另外三位难民合租了虹口一栋房屋中的两个相连小房间。一年后,他们再次带着仅有的行李,在区内搬迁。
起初,伊尔莎和赫尔曼并不打算在上海长居。抵达不久后,他们前往苏联领事馆,申请前往斯大林为犹太人设立的定居点——比罗比詹(Birobidzhan)。赫尔曼·克里普斯第一次接触共产主义思想是在犹太青年组织 “Schwarzer Haufen”。赫尔曼在前往上海前已经在自学英语,到达后又开始学习俄语。然而,克里普斯夫妇的申请迟迟未获处理,1941 年 6 月德国入侵苏联,离开上海的可能性也随之消失。
1939 年 10 月,伊尔莎与赫尔曼·克里普斯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——女儿索尼娅。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并未立即获得官方承认。负责新生儿登记的德国驻上海总领事馆,依据1938年8月颁布的《关于使用名字的指令》,拒绝登记这一名字。按照该命令,犹太新生儿的名字只能从特定名单中选取,以便识别其身份。由于赫尔曼·克里普斯拒绝从名单中选择一个名字,婴儿未能在德方登记在册,名字在官方记录中缺席。即使远在上海,这个家庭仍难以摆脱纳粹政权带来的阴影与控制。12 月,他们终于在英国城市医院为女儿获得了出生证明,证件背面印有“上海市政府公共卫生部”字样。至此,孩子终于在上海“落户”。
[1]虹口区共有七个难民收容所,分别设在以前的工厂厂房、学校和传教会大楼内。
图片注释:
1) 奥地利犹太难民乘坐意大利船运公司的“Conte Verde”号到达上海,1938年。
2) 上海欧洲难民援助委员会的宣传单的节选。它为新抵达的难民提供信息和帮助。
3) 从黄浦江眺望虹口区的景色。前景为仓库和工厂建筑,1946年。
4) 从德国到上海的途中,赫尔曼·克里普斯一直随身携带《几天学会英语》,试图为流亡生活做准备。
5) 伊尔莎,赫尔曼和他们的女儿索尼娅在上海,摄于1940年6月。
6) 伊尔莎,赫尔曼和他们的女儿索尼娅在朝丰收容所,摄于1939年。
7) 由英国城市医院开具的索尼娅·克里普斯的出生证明,双面,带中国盖章。